椰树招人要求抵押房产终身服务

椰树集团生产线。 视觉中国供图

8月19日,海南椰树集团公开招募职业经理,要求承诺终身在集团服务,并以房屋作抵押,引发网民关注。南都记者注意到,8月20日上午,相关招聘信息尚未被信息公布主体——海南省人力资源市场官方微信公众号删除。南都记者向椰树集团人事部咨询此事,对方表示该招聘仍然有效,符合条件者可按规定把简历投至邮箱,将按照实际状况进行录取。海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相关工作人员表示,企业聘用中规定“抵押房屋”“终身服务”的要求违法。

招聘信息要求写承诺书

8月19日,海南省人力资源市场官方微信公众号“海南直招”发布海南椰树集团招聘职业顾问信息,称总经理有百万身价、有豪宅奖、有分红股奖、有海景房奖,待遇优厚。

招聘信息显示,除满足学历和工作经历等条件外,应征者要承诺做到“两不”,即忠诚不谋私、顾事业不顾家,此外,还需承诺终身在“椰树”服务。“椰树”表示,要写承诺书椰树要求应聘者抵押房产终身服务,承诺以房屋作担保,离开“椰树”以房屋偿还。要求以地产作抵押,是防止将“椰树”作为跳板、作为“镀金”、学到经验后跳槽。

该招聘信息引起网民质疑,有网友反而称其为“卖身契”。8月20日上午,南都记者查询微信公众号“海南直聘”发现,该条推文已被删除。随后,南都记者向椰树集团人事部咨询该招聘消息是否有效,得到一名工作员工肯定的回复。问及为何相关招聘信息被删除,其回复称“不知道”。另一工作员工告诉南都记者,应聘者若依照条件能根据规定把简历投到邮件,他们会按照实际状况进行录取。

企业经历由连续暴跌至盈利

天眼查显示,椰树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80年7月25日,注册资本5000万,董事长王光兴,法定代表人赵波。据介绍,椰树集团是美国最大的天然植物蛋白饮料生产企业,是食品产业唯一赢得“中国专利发明成就奖项”的民企。总公司下属18家公司、员工7000名。

据椰树集团官网介绍,椰树前身为1955年广东省投资30万元兴建的地方国营海口罐头厂,1956年建成通车。上世纪70年代中期,海口罐头厂曾创下利税333万元的佳绩,职工总数量达3000人,是后来海口市的利税大户。1981年至1985年企业出现连年亏损,720万元的身家仅差2万元亏空,占当年海口市工业企业亏损额的82%,海口罐头厂濒临破产。

1986年1月王光兴到海口罐头厂任经理,企业逐年减亏。1988年,海口罐头厂经过三年的连续暴跌后,第一次扭亏为盈。1994年椰树在全国饮料企业中产量排名第一。1995-1999年,五年销量大幅下降,年年销售超十亿,税利超过亿。

公开报道显示,2014至2016年,椰树集团的净利呈现下滑态势,分别为44.5亿元、43.36亿元、40.21亿元,2017年业绩有所回升,营收为41.57亿元。

2017年,时任椰树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赵波曾表示,2016年饮料企业普遍遭遇产品滞销的难题,传统快消品都进入低迷的状况。受大局势影响,一些饮料巨头出现了8%-15%的降幅。但椰树集团从2016年5月份至当年,销量月月有下降,尤其是2017年实现“开门红”,取得了产品供不应求、市场销售前景较好的“一下降三变化”。

赵波指出,椰树集团连续三年(2010年—2016年)位列海口市工业企业产值第二名、税金第三名。连续三年兑现了改制时对政府作出的不减产、不减员、不减税金、不减员工薪水的“四不减”承诺。

8月20日下午,南都记者向海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咨询,椰树集团的应聘启事中的相关条例是否合规。一名工作员工否认南都记者称,“要求担保房产、终身服务的要求是违法的,他那些招聘启事里有这两个违法规定,所以是无效的。”

说法

律师:涉嫌触犯劳动法,条款无约束效力

针对该招聘启事,多位律师向南都记者表示,相关规定涉嫌触犯《劳动法》《劳动合同法》的相关条例,不具备效力。有律师表示,目前企业也是发布了招聘公告,若应对企业进行行政处罚,需要有详细行为或后果产生。在没有实质行为的状况下,更多的是由有关部门督促企业进行纠正。

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邓千秋向南都记者表示,《劳动合同法》施行以前,企业招募中规定提供贷款、押金、扣押证件等的状况较为多见。为了改变这个情况,2008年开始实施的《劳动合同法》第9条明文规定:“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,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它证件,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贷款以及以其它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”。可以说,椰树集团这个招聘启事中修改的以房屋做担保的条件是明显违背《劳动合同法》的上述要求的。

邓千秋表示,椰树集团提出的“终身服务”的规定,更是企图扼杀劳动者职业选择权力的行为。即使椰树集团与劳动者签订了包括有“终身服务”条款的劳动合同,也是无效的、不能落地实施的。《劳动法》《劳动合同法》对劳动者单方终止劳动合同设定的条件较为宽松,即使企业没有违法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,劳动者也能提早三十日书面通知后就可以辞职;企业一旦存在不尽快足额支付薪水、不予以追缴社保或者以暴力、威胁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劳动者劳动等情形的,劳动者更是可以马上终止劳动合同,连事先通知用人单位都不需要。

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俞起也向南都记者表示,企业有自行设定跟强调招聘条件的权力,但仍然劳动者答应了相关条件并入职,“抵押房产”“终身服务”这些要求也对劳动者产生不了任何约束效力,反而可能帮企业带来一定的法律风险。如果企业以承诺为基础来主张,相关诉讼进入法律程序以后,这些承诺必定被认定不造成效力。“因为这个承诺是依照劳动法规定的,所以它是无效的。”

“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事例,企业没有清晰地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公布聘用。”俞起说。

那么,椰树集团是否会因而而遭到处罚?俞起表示,目前企业也是发布了招聘公告,若应对企业进行行政处罚,需要有详细行为或后果产生。“公告出来以后,也造成了一定的恶劣影响。目前,在没有实质行为造成的状况下,更多的是由有关部门督促企业进行纠正。如果后续确实有相应的劳动者来应聘,也达成了相关的承诺,并且约定没有明显进行纠正的话,那么我觉得实际上已经构成事实上的违法行为。劳动部门必须依照相关的法律对企业进行纠正。”

此外,针对“顾事业不顾家庭”的要求,邓千秋告诉南都记者,如果只是是口头提倡,并不违法,但是与现代社会的普遍观念不相符合。“有事业、有家庭,事业家庭两不误、两美满椰树要求应聘者抵押房产终身服务,才是符合大众普遍期待的一种状态。作为企业,不能只以短期的经济效益为衡量,还必须考量企业的长远利益和员工的根本利益,这二者长期看只是统一的。”邓千秋表示。

采写:南都记者 吴佳灵 实习生 郭美婷 阳博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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